凡煙小說

☆、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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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晨光總是來得很早,睡意也開始變得沒有冬天那麽旺盛,陽光剛剛從窗戶照進來的時候我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躺在我身邊的人,看著他因為光線的關系把被子拉過頭頂蓋住,小孩兒似的舉動讓我有些好笑,我伸手輕輕拉下他因卷起來而露出了腰的睡衣,慢慢走下床站在窗邊呼吸新鮮空氣。

現在的生活是我以前從來沒想過的滿足,而太過美好總會讓我覺得很像是夢。

大概這種心情就叫做患得患失吧?原來我也有這麽文藝的時候。

這時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我趕緊給來訪者打開門,看著門外的人我壓低了聲音:“噓!小聲點兒,我家俊還在睡。”

門外的人聽我這麽說,露出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事兒,我也剛醒呢!你先等等啊,我去洗洗換了衣服就來。”

“好。”

他叫什麽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李,每周這個時候都會來找我,已經持續有小半年了,最開始我也不明白他來找我幹什麽,見了面只是聊聊天而已,什麽都聊,時間有長有短。

他人挺好,慢慢的我就習慣他來找我聊天,不再問他為什麽來,把他當做是朋友,很多不能對別人說的事兒也可以對他傾訴傾訴。

不是我這個人沒有防人心,而是我覺得我和他一見如故,打心底裏相信他。

我怕在屋裏和他聊天會讓梁俊不高興,所以每次都是趁著梁俊還在睡覺的時候和他到外邊兒的院子裏找地方坐著聊。

院子裏一棵銀杏樹下的長椅,已經是我和他固定的聊天場所。

李先生遞給我一個塑料口袋,裏面裝著熱乎的豆漿包子,他說:“這麽早來,估計你也沒吃早飯,就給你帶來了。”

“嘿嘿!不愧是李先生,好人!”我樂呵地接過早餐,一邊兒吃一邊兒想著梁俊還在睡覺,過會兒沒有早飯吃,就問他:“包子是哪買的?味兒不錯啊!過會兒我也給我家俊買一份。”

“呃……”李先生遲疑了一下才說:“我家樓下買的。”

“你家?那還是算了,回頭我到食堂給他買去。”李先生的家雖然不是特別遠,那也有好幾個地鐵站,跑大老遠買早飯吃飽了撐著呢?

等填飽了肚子又感覺有了點兒睡意,我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越來越多開始晨練的人,微微瞇起眼睛開始了和李先生今天的聊天,“上一次咱們說到哪兒了?”

“你家裏,你父母的事兒。”

“噢……”我家裏那些事兒也挺普通的,沒什麽特別的故事能再聊一次。我想了想,從兜裏拿出一張梁俊的照片兒,遞給他,“每次你來這小子都在睡覺,你也沒見過他吧?”

李先生很輕的嗯了一聲,拿照片的動作也特別小心翼翼,怕碰壞了似的,看他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的梁俊,我也湊上去看著,“咋樣?我家俊帥吧?”

“是挺帥的。”李先生點點頭,“這照片,看上去好像很多年了。”

我笑了笑,是很多年了,梁俊不愛拍照片,就這一張都是他剛大學畢業時,為了慶祝他終於步入社會逼著他拍的,後來就再也沒有過。“那今天就給你說說我和梁俊的事兒吧。”

不過李先生好像對此沒多大興趣的樣子。

“怎麽?不想聽啊?”我嫌棄地看著他,“我願意給你說我倆的事兒,你就偷著樂吧!少給我擺出一副逼你□□一樣的表情。”

李先生咳了兩聲調整了表情,說:“抱歉抱歉,只是沒想到你願意和我說他的事兒,有點兒受寵若驚而已。”

“得了吧!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呃……確實有點兒見不得人。”我有點尷尬,我和梁俊的事兒,確實是見不得光。“兩個男人之間,產生了愛情,很可笑吧?”

李先生沈默了一會兒,說:“不會。”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很誠懇,沒有一點兒只是安慰我的意思。“你願意和我說,我很高興。”

嗯……他是那麽坦然接受我和梁俊的事兒,我很高興。

整理著腦袋裏的思緒,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說起,李先生也安靜的等著我開口。

“我和他是發小兒,兩家關系也特別好,父母說打從娘胎起我倆就經常隔著肚皮照面兒,這事兒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從有記憶以來,直到現在,我倆還真就沒分開過,三十年了,分開時間最長的一次也就他去臥底的那半年多。你甭看他又高又帥就一酷哥似的,到了我這兒,那就是一個跟屁蟲,小孩兒似的,從小到大都這樣兒,只要我一回頭就能瞧見他……”

我慢慢回想著和梁俊的從前,人吧,其實屬於過了就忘的物種,除非是非常非常特別的事兒,但有些時候很奇怪,那些明明已經不記得的事情就像是電影重播一樣,在什麽地方,是什麽時間,有什麽表情甚至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梁俊這個人特別死心眼兒,對誰都話少,又有點兒別扭愛鉆死胡同,心裏什麽事兒從來不會主動說出來,就自個兒在那兒瞎捉摸,不吭不響地全憋在心裏和自己慪氣,我光是在旁邊兒看著就替他累。

我曾經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想撬開他的嘴,讓他把那些扭曲的想法都說出來給他糾正糾正吧,他死活不肯就範。我是怕他憋出什麽毛病,他居然還敢給我甩臉子,時間長了,我也就懶得去管了,簡直是熱臉貼上冷屁股,免費給他唱戲他還嫌棄。

不過怎麽著他也是個人吧?這一輩子還長得很,我就看他能憋多少年,就等著什麽時候他憋不住了,總會有說出來的一天,那個時候不管他是積壓太久全部爆發一發不可收拾了,還是破罐子破摔準備來個魚死網破什麽的,我和他什麽關系?那是打從娘胎起就經常隔著肚皮打招呼的發小兒,他那人沒誰比我更了解,用什麽法子能把哄回來沒人比我更清楚。

不過現在我覺得我那個時候的想法錯了,我打一開始就應該把那小子綁起來,用強的也得讓他把心裏想的東西全說出來,也就不會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年能相親相愛的日子,想想就覺得……那些年真他媽的白活了!虧大發了!

我和他從小到大的關系都特別好,好到什麽程度呢?就是只要我有什麽事兒,事無巨細全都會告訴這小子,往小了說比如今天尿了幾泡尿,吃了幾分飽的無聊事兒,往大的說比如昨天和誰幹了一架,喜歡上哪個姑娘和誰交往了,不過他從來不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就是了。

雖然他很少說他的事兒,但我也樂此不疲。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不樂意告訴我,只是不愛說話,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他除了這個毛病不好,其他要去做什麽也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藏著掖著,有事兒要幫忙也會主動來找我,以他那性子,這樣已經是特別相信我,真拿我當哥們兒了。

我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但我發現他有明顯變化的時候是進刑警隊幹了三年之後,那時候我們已經二十六歲了,我以前可能有點兒……呃……反正從高中開始到那時候談了有二十來次戀愛,以次數來說我似乎可以往渣男這個方向靠齊,可那都是姑娘追的我,後來也是她們踹的我啊!我自個兒心裏也挺難過的。

不過那一次是真定下心打算好好處個對象,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

那姑娘是我相親相來的,長得算不上特漂亮,但是很可愛,南方人特有的小鳥依人,性格也是善解人意溫柔似水,也有自己的經濟來源,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職員,待遇還不錯。對她,我很滿意,處了有倆月之後我把可能會和她定下來的想法告訴了梁俊。

我當時說什麽來著?哦!我說,我覺得小雯這姑娘人真的挺不錯,雖然只處了倆月吧,也不算短了吧?我覺著我倆挺合適的,要不我趁早跟她求婚?你說咋樣?

他當時的反應有點兒激動,突然就站起來,連椅子都被帶倒了,我被他嚇了一跳,問他是不是案子有什麽問題。他那個時候在整理卷宗。

然後他冷靜了下來,看也不看我一眼,說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修了一次,_(:з」∠)_,繼續緩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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